前幾天，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，我回到了軍中，和學弟一起下基地演習。
演習期間，他的老婆突然提前臨盆。照理說，他應該趕快辦好請假手續，直奔醫院迎接孩子出生。
可是，離營不是你想走就能走，必須等假單送到指揮官手上，大門哨兵才會放行。
孩子可能就要出生了，他卻只能站在營區裡等待。
那種焦慮與無奈，讓我多年後仍然記得。明明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就在眼前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我從夢中醒來，突然想起：那不就是我當年最想逃離的生活嗎？
每到星期五休假前夕，都得看長官臉色。想回家陪家人，卻不是自己說了算。
所以後來，我選擇轉換跑道。我以為離開軍中，就能換得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。
但現在回頭看，我真的得到想要的人生了嗎？
老實說，還差得很遠。
換了一個地方，真的就換了人生嗎？
現在的我，同樣被輪班牽著走。
夜班睡不好，清晨回家又睡不著；每天睡前第一件事，是確認鬧鐘有沒有設定好，深怕一不小心就脫班。
我突然發現：
以前，我被關在營區裡；後來，我走進了車站；現在，我又坐在列車上。
形式變了，但某些本質似乎沒有改變。
我依然走著一條傳統的職涯道路——上班、下班、領薪水，然後等待下一個班。
所以我反覆問自己：
難道我的人生，就只能這樣下去嗎？
我甚至懷疑，自己是不是天生反骨，總在尋找人生的縫隙，整天想空想縫（台）。
曾經，我天真地以為可以靠股票當沖翻轉人生。現在回頭看，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既無知，又有點可愛。
但那並不可笑。
因為那是當時的我，努力想為自己找一條不同的路。
我們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？
後來我慢慢明白，人生選擇之前，還有一個更困難的問題：
你到底想過什麼樣的人生？
這個問題看似簡單，真正開始回答時，才發現困難得不得了。
於是我開始和自己對話，從書籍與各種方法中，反覆探索自己的價值觀、興趣與方向。
我以為，只要找到人生觀，就能大步走向康莊大道。
後來才發現，人生常常會卡在「頭都洗一半了」的地方。
你知道自己想做什麼，卻沒有足夠的錢；你有夢想，卻必須考慮家庭；你想改變，卻背著家族期待。
你甚至什麼都想清楚了，只差最後一點勇氣。
人生最難的，有時不是不知道答案，而是知道答案以後，還敢不敢往前走。
人生的下一站由誰決定？
人生的下一站，到底應該由誰決定？
父母、伴侶、孩子、主管、社會期待，甚至是一篇文章、一個Podcast，或一個你羨慕的人的生活？
我想，問題不只是「誰決定」，而是：
誰擁有最後的決定權？
別人的意見很重要，家人的需要不能忽略，現實也不可能完全不管。
但如果人生所有重要選擇，最後都交給別人決定，那麼我們究竟是在過自己的人生，還是在完成別人替我們寫好的劇本？
人生有點像搭火車。
你可以決定大方向，選擇上哪一班車，也可以在某一站下車。但你永遠不知道沿途會遇見誰，也不知道哪一站會讓你改變方向。
不要害怕坐錯車
我曾讀過帕克・巴默爾的一段話：
別急著向生命宣告你的志向，先聽聽生命對你有何安排。
我們總以為人生需要一張精準的地圖，但也許人生更像搭火車。
你可以迷惘、繞路，甚至下錯車，再重新買一張票。
人生最可怕的，也許不是坐錯一班車，而是明明知道自己不想去那裡，卻因為「票都買了」，所以一直坐下去。
重要的是，最後握住方向的人，應該還是自己。
下一站，先走再說
尋找人生的意義很困難，我到現在也沒有標準答案。
但我開始接受，人生也許不需要這麼早得到答案。
我只知道，我不想再把「下一站」完全交給別人決定。
我想聽聽家人的聲音，也想聽聽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。
至於最後會走到哪裡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願意繼續走。
也許我們無法決定列車開往哪裡，但當車門打開時，仍然可以決定要不要下車。
所以，人生的「下一站」到底應該由誰決定？
也許不是由我一個人決定。
但我希望，最後按下開門按鈕的人，仍然是我。
下一站去哪裡，也許沒有標準答案。
但至少，這一次，我想成為那個決定自己要不要下車的人。
